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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 286 條修正公聽會：兒虐定義、年齡與刑度爭議

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會議日期：2012-04-25

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舉行「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條修正草案」公聽會，聚焦於兒虐案件中「凌虐」與「傷害罪」的界限、構成要件的明確化（從結果犯轉向危險犯）、保護對象年齡（16歲或18歲）及刑度修正等議題。學者專家與民間團體普遍認為現行條文不足以應對兒虐現況，並就修法方向、專家證人引入及刑法謙抑性原則進行深入討論。法務部表示其版本與謝國樑委員提案相似，司法院則說明現行鑑定制度可彌補專家證人需求。會議強調修法、行政機關合作與預防的重要性。

討論事項一

審查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條修正草案公聽會

核心議題

本次公聽會主要討論刑法第286條修正草案，旨在解決現行條文對兒虐案件認定範圍過於嚴苛、構成要件抽象不明確，以及刑度不足以嚇阻等問題。
核心議題包括凌虐與傷害罪的界限、構成要件中「妨害身心之健全或發育」的定義與舉證、保護對象年齡（16歲或18歲）的調整，以及刑度與罰金額度的修正。

相關爭議

凌虐與傷害罪的界限：學者與民間團體認為現行法對「凌虐」的認定模糊，與傷害罪的區分不清，導致實務判決與社會期待有落差。
構成要件的明確性與適用：修正草案將「致妨害其身體之自然發育」改為「足以妨害其身心之健全或發育」，從結果犯轉向危險犯，但學者對此修辭與認定困難性有疑慮，恐造成「掛一漏萬」或過度擴張。
年齡限制的調整：現行「未滿16歲」是否應依國際兒童權利公約及兒少福利法要求，擴大至「未滿18歲」，以提供更全面的保護。
刑度與罰金額度的修正：普遍認為現行刑度過低，無法達到嚇阻作用；但也有學者提醒，若刑度訂得過高，可能導致法官在具體個案中難以判決，反而影響司法實踐。
刑法謙抑原則與特別法：部分學者主張刑法應作為最後手段，應優先考慮行政罰或制定兒少保護專法，並建立健全的救援體制，而非僅仰賴刑罰。
專家證人制度的引入：多位學者及民間團體建議引入心理專家或專家證人意見，協助認定兒少心理傷害，但司法院指出現行刑事訴訟法採鑑定制度，檢察官主導舉證，與專家證人制度不同。
教養行為與凌虐的區分：擔憂若構成要件定義過廣，可能將父母老師的正常管教行為也納入刑法處罰範圍，導致親權與教養權的界線混淆。

立法委員發言

呂學樟立法委員

強調現行法律嚇阻作用不足，量刑過輕，導致虐童案數量節節升高，應加重刑度。
呼籲法務部與內政部積極建立兒少安全防護網，加強社工體系與宣導教育，主動介入輔導高風險家庭。
指出兒童不是家長的附屬品，管教名義不能任意剝奪或凌虐兒童人權。

吳宜臻立法委員

提出修正草案旨在精準定義「凌虐」構成要件，以保護應保護之人並處罰應處罰之對象。
擔憂若構成要件把關不嚴，可能違反刑法謙抑原則，甚至傷害到兒少親權人。
質疑妨害兒少心理健康是否為刑法應保護的法益，以及心理專家在刑事實務上如何認定心理傷害。

王育敏立法委員

認為兒虐案件逐年攀升是真實發生，而非黑數檯面化，應嚴肅看待。
贊成構成要件應明確化，但對列舉式修法可能「掛一漏萬」有疑慮，建議由法務部研議更週延文字。
建議可參考社工單位對兒虐案件的評估標準，並由法務部家防會與內政部兒童局研商引用標準。

林國正立法委員

指出近年兒虐致死人數驚人，且受虐兒童人數10年內增加2.5倍，凸顯台灣法律對施暴者寬鬆。
強調施虐者多為父母，推測與酗酒、吸毒等失去人性的情境有關，要求兒童局分析施虐情境。
呼籲法務部積極推動修法，並建議加強假釋犯及有毒品前科者家庭的社工輔導與資訊共享。

尤美女立法委員

質疑「凌虐」本身是否可直接作為構成要件，以及身心凌虐範圍過廣是否需要限縮。
探討刑法保護對象年齡是否應統一至18歲，以符合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的定義。
詢問傷害罪是否可擴充解釋以包含心理傷害，或兒童心理傷害是否應另立專法或加重處罰。

相關人員回應

李聖傑教授政治大學

認為刑法第286條保護兒童不足，主因其規範為結果犯，難以涵蓋心理傷害。
建議將兒童身心發展作為獨立保護法益，並以「足生損害」訂定犯罪類型。
對吳宜臻委員的行為類型化提案持保留態度，認為抽象規定適用空間更大，且可能將民事義務提升為刑法規範。
認為尤美女委員提案中加重結果犯的規定與傷害罪刑度相似，欠缺規範必要性。

劉嘉怡律師台北市女性權益促進會

指出刑法第286條存在認定範圍過於嚴苛（需產生「妨害身體自然發育」結果）及法律構成要件過於抽象不明確的問題。
建議將不法處罰階段往前推至危險犯或行為犯，並對造成實害結果者採加重處罰。
認為修正「妨害其身心健全或發育」能否解決構成要件認定模糊的問題，需進一步思考。

王麗斐教授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

強調長期心理傷害對孩子未來發展影響深遠，包括缺乏信任感、學業退步、攻擊行為等。
建議對「足以妨害其身心之健全發展」的認定，考慮納入心理專家或相關領域專家意見。
認同將餵食毒品等行為列為本罪規範要件，並支持將保護年齡提升至18歲。
支持對12歲以上兒童加重刑度，並認為罰金制度能產生嚇止作用。

李憶如小姐關懷受虐兒童保護聯盟

反映民眾對「凌虐」定義模糊不清及判例（如新手媽媽忘拍嗝致死、父親搖晃嬰兒致腦死）過重的不解與質疑。
建議將心理學家等專家意見納入判刑認定依據，因台灣缺乏舉證專家。

陳虹霖小姐保護兒童權益促進聯盟

反映民眾普遍認為現行兒虐罰則不符犯罪比例原則，且多以行政裁罰處理。
指出凌虐與傷害罪界限模糊，許多案例仍以教養不當處理，期望刑法第286條能提供明確規範。
強調0-6歲幼兒身體脆弱，應加強規範；建議成立幼兒心理學家專家證人制度，並區分凌虐、傷害與教養不當，避免兒童無法回家。

郭怡青律師律州聯合法律事務所

認為「致妨害其身體之自然發育」概念不清楚，應明確化，例如吳宜臻委員的列舉方式。
指出教養疏忽構成「不作為犯」認定困難，但有增列必要，因疏忽狀況頻繁。
強調刑法應具謙抑性，作為最後手段，質疑僅修正刑法對兒虐防治幫助有限，且可能破壞家庭關係。
認為兒虐案件增加是黑數浮現，應整體性解決，建議制定特別法搭配早期預防配套措施。

李茂生教授台灣大學法律系

提醒修正身體定義可能牽涉傷害罪範疇，建議保持「肉體跟心理結合體」的理解。
主張凌虐定義應限縮，例如參考日本兒虐防制法，以區分管教行為與嚴重凌虐行為。
認為兒虐案件暴增是通報制度改變導致黑數浮現，單靠刑法加重刑罰與事無補。
強調刑法不應濫用，應注重健全救援體制，包括教育宣傳、通報、緊急救援、事後處遇、追蹤輔導等。

陳志龍教授台灣大學法律系

認同現行條文不符使用，吳宜臻委員版本將凌虐界定在重傷與傷害中間的類型不錯。
建議「凌虐」應指長期間重複痛苦或精神凌虐，並有重要結果，應補充身心傷害。
認為刑法第286條是傷害罪的特別條文，應保持其在傷害罪章的體例完整性。
主張應通盤檢討傷害罪未遂犯的規定，並贊成將未遂犯納入第286條規範。
建議刪除謝國樑委員版本中「足以」二字，以維持結果犯的明確性。
認為餵食毒品不宜單獨規定，應涵蓋所有惡意引起身心妨害的凌虐行為。

王文秀教授新竹教育大學心理諮商學系

同意將餵食毒品列為本罪規範要件，並傾向使用「發展」而非「發育」來描述身心健全。
支持將保護對象年齡提升至16歲以上，因其影響深遠。
強調心理傷害對兒童成長的嚴重影響，建議「致身心發展受損」的認定應納入心理專家意見或報告。
主張對施虐者應有配套措施，如親職教育或強制心理輔導，以避免犯罪不斷重演。

葉大華秘書長台灣少年權益福利促進聯盟

指出兒虐致死人數高，但實務上構成判決的案例不多，因刑法規範要件限制。
支持擴大保護客體至未滿18歲，以符合兒少福利法及國際人權公約精神。
贊成加重對12歲以下兒童的刑度，因其身心相對幼弱，難以抵抗凌虐。
建議修法應涵蓋更多受虐樣態，特別是餵食毒品及攜子自殺等情況。

柯耀程教授中正大學財經法律學系

認為「凌虐」在刑法上涵蓋主觀惡意，客觀上造成身體或心理痛苦，認定上實務不會有失誤。
質疑修正第286條能否涵蓋所有虐童現象，建議另增訂條款（如第277條之一或第286條之一）來規範虐童行為，而非改動現有第286條。
提出修正建議，將未遂部分明文訂出，並針對負有教養、監督等義務之人加重刑責至二分之一。
強調刑法不是萬靈丹但有必要，應儘早制定虐童法律規範，並引入少年輔導或心理專家介入受虐案件。

林志潔教授交通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

認為修法應先釐清第286條保護的法益，若僅為身體健康法益，可直接在傷害罪加重處罰；若包括「兒少身心健全發展」，則有獨特價值。
建議擴大保護客體範圍至「未滿18歲之人」，並將標題從「妨害幼童」修正。
主張應明確化本罪的實害結果，或直接刪除實害結果，並參考美國兒虐防治法對虐待與忽視的定義。
建議在手段上避免列舉方式，改以例示輔以概括條款（如刑法221條），或列於立法理由中。
認同應提高刑度，可參考公務員凌虐人犯條文，但提醒刑度過高可能導致法官難以判決。
建議考慮行為人與被害人均為未成年人的情況（如校園霸凌），並放寬刑事訴訟法鑑定制度，讓告訴人可自行聘請鑑定意見作為證據。

朱坤茂司長法務部檢察司

法務部已提出刑法第286條修正建議條文，與謝國樑委員版本內容一致，僅罰金金額不同。
修正方向包括加重法定刑低度刑（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將「以他法致妨害其身體之自然發育」改為「以他法足以妨害其身心之健全或發育」，將結果犯改為危險犯，擴大適用範圍。
對保護對象年齡提升至18歲沒有堅持，因兒少法與少年事件處理法已規定至18歲。
認為凌虐與傷害在實務上的區隔在於犯意與行為態樣不同，凌虐具有持續性。
指出餵食毒品應視犯意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或傷害/凌虐相關條文。
報告法務部推動防毒、拒毒、緝毒、戒癮連線行動方案，並以「胡蘿蔔與棍棒」策略推動戒癮，期望法院對毒品案件處刑1年以上。

江振義法官司法院刑事廳

對兒少凌虐事件召開公聽會表示尊重，並對大院與法務部意見慎重以對。
針對專家證人問題，說明現行刑事訴訟法採鑑定制度，檢察官在偵查或公訴時可請求鑑定，法官依據檢察官主張命為鑑定，可達到某種程度的專家證人目的。
指出92年刑事訴訟法改為當事人進行主義後，法官退居輔助地位，主導舉證的是檢察官。

陳快樂主任衛生署心理健康辦公室

指出現行第286條需看到結果才能判刑，導致家長或看護者將兒童打到出現嚴重傷害才被發現，且心理虐待難以察覺。
強調兒虐會導致兒童長期創傷、人格違常、自信心低落，甚至精神分裂、憂鬱、自殺，並與校園霸凌事件相關。
主張修法應將重點放在「只要有凌虐行為就需要被處罰」，不需鑑定身體或心理創傷，以有效遏阻兒虐。
建議修法應與兒少法結合，制定施虐者會害怕的法律，並加強親職教育，教導父母如何帶小孩。

陳坤皇主任秘書內政部兒童局

提供2006-2011年兒少受虐案件數據，顯示12-15歲年齡層受虐件數最高，0-12歲均有受虐情況。
支持法務部修法提升刑度，以回應民眾對兒虐案件應重罰的期待。
說明行政方面以兒少福利權益保障法第49條第1項第2款規範身心虐待，違反者處6萬至30萬元罰鍰，並強制親職教育。
介紹兒童局以三級預防概念推動兒少保護，包括落實通報、加強教育訓練、高風險家庭輔導法制化及主動關懷機制等。

相關後續

所有發言和書面意見將列入紀錄，刊登立法院公報。
主席請法務部彙整陳志龍教授等專家學者及委員的提案，並參照林國正委員的意見，以加速條文整理與通過立法。
潘孟安委員書面意見支持加重罰則，但對「足以妨害身心健全發育」的定義明確性有疑慮，並建議將保護年齡修正為「未滿18歲之人」。

原始資料

公報: 1012701
卷／期／冊: 101／27／1
發布日期: 2012-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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