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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案件確定後DNA鑑定條例草案公聽會：立法必要性與實務挑戰

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會議日期：2016-05-26

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舉行「刑事案件確定後去氧核醣核酸鑑定條例草案」公聽會，聚焦於已定罪案件透過DNA鑑定平反冤案的立法必要性。會議討論現行再審制度的不足、DNA證據的特殊性、主管機關權責、聲請門檻及檢體保存等議題，專家學者與政府機關代表提出多元觀點，以凝聚修法共識。

討論事項一

「刑事案件確定後去氧核醣核酸鑑定條例草案」公聽會

核心議題

本次公聽會主要探討制定「刑事案件確定後去氧核醣核酸鑑定條例草案」的必要性與實務可行性，旨在利用不斷進步的DNA鑑定技術，為已定罪的刑事案件提供救濟無辜、釐清真相的管道。
討論內容涵蓋現行再審或非常救濟規範的不足、DNA鑑定技術的特殊性與其在司法程序中的運用、專法制定與否、主管機關權責、聲請門檻、當事人權利行使、以及檢體與相關證物的保存問題。

相關爭議

**專法立法必要性與現行制度的充足性**：提案委員認為DNA技術進步顯著，現行再審程序難以有效利用新技術平反冤案，故需專法。司法院則主張現行刑事訴訟法及實務運作已提供再鑑定機會，無另立專法之必要。
**聲請鑑定機關與公平性原則**：司法院建議聲請應先向檢察官提出，再駁回後向法院聲請，以符合檢察官客觀義務。法務部則支持直接向法院聲請，認為法院作為獨立公正機關更能保障訴訟權。李榮耕教授強調法院應是主管機關，因其中立性，且檢察官曾負責起訴，難以期待其主動為被告利益再次鑑定。
**聲請門檻的認定標準**：草案提出的「合理相信」用語被質疑過於模糊，部分學者建議改採美國法中的「相當理由」或「合理之理由懷疑」，以提供更明確、更寬鬆的標準，並避免將鑑定結果作為聲請門檻。
**刑事案件檢體及證物保存規範**：多位學者指出，現行法規對刑事案件現場生物檢體及相關證物的保存規範不足，僅「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規定被採樣者檢體保存10年，無法涵蓋所有刑案證物，恐導致冤案無法平反。
**專法適用範圍與資源考量**：有委員建議考量成本與避免浮濫聲請，專法應限制適用於特定重大罪名。然有學者主張為平反冤獄，不應設限，應確保所有無辜者皆有機會聲請鑑定。
**鑑定費用支應與濫用防範**：有委員關切DNA鑑定成本高昂（約新台幣2萬元），建議國家應編列專款支應。同時，為避免濫用，部分美國州會對鑑定結果仍維持有罪者處以罰金或延長刑期，此機制亦可供台灣借鑒。
**DNA鑑定結果的證據地位與資料庫建立**：有律師擔憂若DNA鑑定被賦予過高的絕對證據地位，可能重蹈過去過度依賴自白導致冤案的覆轍，並強調未來需建立全國性DNA資料庫，同時保障個人隱私。

立法委員發言

顧立雄立法委員

提案旨在解決現行刑事案件判決確定後，再審聲請因缺乏新事證而難以啟動DNA鑑定的困境。
強調DNA技術不斷進步，且檢體保存後可反覆驗證，有助於發現冤獄。
認為再鑑定成本微薄，卻能挽回冤獄，是司法進步的象徵。
傾向由法院直接受理聲請，或採雙軌制，因檢察官駁回聲請的可能性較高。
聲請門檻應較低，只需提出原鑑定可能有問題的相對資料，讓法官相信有再鑑定必要。

尤美女立法委員

肯定本法立法必要性，認為其符合人權保障潮流。
主張應由司法院作為主管機關，因法官立場較為公正，且再審聲請亦屬法院權責。
強調本條例的通過，能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再審範圍放寬的修正相輔相成，才能真正平反冤案。

相關人員回應

邱明弘司法院刑事廳副廳長

認同本草案立意良善，旨在透過DNA技術釐清真相、救濟無辜。
指出德、日刑事訴訟法雖無特別規定，但現行實務已提供有罪判決後聲請DNA鑑定的機會，與我國現況無異。
建議聲請DNA再鑑定應向檢察官提出，符合檢察官客觀性義務，若駁回再向法院聲請救濟，以確保公平法院原則。
提及美國「無辜計畫」與檢察機關成立「定罪完善小組」的經驗，作為檢察官落實客觀性義務的適例。

邢泰釗法務部次長

贊同本草案立法目的在查明真相、救濟無辜、維護審判正確性及保障人權。
認為現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再審門檻過高，受判決人難以在鑑定結果未出前開啟再審程序。
肯定本草案賦予受判決人聲請DNA鑑定的法源基礎，有助於權利救濟制度完備。
主張檢察官客觀義務與受判決人聲請鑑定權可並存不衝突，且法院可基於職權調查證據。
鑑於DNA鑑定特殊性，支持獨立規範，但為考量司法資源，建議聲請門檻可限於特定罪名。
建議主管機關為司法院，因其為刑事訴訟特別救濟程序之一環，並應立法規定檢體保存期限。

李俊億臺灣大學醫學院法醫學研究所教授

強調DNA鑑定是目前最可靠、最具特異性的科學證據，其鑑別力與精準度遠超其他證據及以往技術。
引用美國「無辜計畫」平反341件冤案及台灣陳龍綺、呂介閔案為例，證明DNA再鑑定的重要性。
批評過去司法實務中毛髮、咬痕、血清等偽科學證據導致冤案，並指出江國慶案中精液鑑定方法錯誤。
呼籲政府應檢討冤獄中的偽科學證據，成立專案小組改正錯誤，並追究鑑定人員責任。
建議制定刑案檢體及相關證物的保存規範，確保證據不被銷毀，以利冤案平反，並指出「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對刑案現場檢體保存不足。

金孟華交通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

指出我國現況與美國修法前相似，受判決人難以在無新證據下聲請DNA鑑定，本草案有助開啟再審前證據調查之門。
建議定案後DNA鑑定不應有過多限制，應考量能否證明被告無辜，且不應限制有罪答辯或特定罪名。
建議法案應納入法官審酌時命鑑定機關比對現有DNA資料庫的規定，以利發現真兇。
主張證據應至少保存至受判決人服刑或受判決實質影響期間。
建議鑑定方法應具彈性，賦予法官判斷使用何種鑑定技術的權力。
對於聲請門檻，建議採用「相當理由」，並強調法官審酌時應假設鑑定結果有利於受判決人，而非僅考量卷內其他證據。

吳信穎吳信穎律師事務所律師

以呂介閔案辯護人經驗，支持本條例草案，認為客觀證據能取代法官可能錯誤的判斷。
建議草案第2條「進行」修正為「進行或重啟」，以涵蓋已做過但技術老舊的DNA鑑定案件。
建議聲請門檻「合理相信」修正為「合理之理由懷疑」，此標準較寬鬆，有助無辜者求助。
引用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判決，強調體染色體DNA鑑識技術已達幾乎確信可辨別人之程度，是強有力證據。

蘇友辰中華民國律師公會全國聯合會人權保障委員會主任委員

高度贊同本草案，認為其保障人民主張無辜的權利，如同美國「無辜計畫」的成功經驗。
指出冤案成因複雜，科學鑑識錯誤是關鍵，如江國慶案和蘇建和案，顯示科學鑑定並非絕對可靠。
建議聲請管道可採雙軌制，即受判決人可向法院聲請再審並附帶DNA鑑定，或檢察官主動積極蒐集證據。
認為即使德日無專法，台灣仍應借鑒美國經驗，以新技術推翻錯誤判決，平反冤案。

李榮耕臺北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指出現行制度在判決確定後，對於再審聲請人缺乏證據調查規定，且刑事訴訟法第163條及第222條適用性模糊，導致再鑑定標準不明確，故本條例有制定必要。
強調DNA鑑定準確率極高，美國「無辜計畫」也專注於DNA案件，可降低救援成本並避免救錯人，國內也有成功平反案例，立法時機已成熟。
主張由法院主管本法案最為恰當，因法院在刑事訴訟中扮演中立客觀的仲裁角色，且不會有案件成敗壓力。
建議刑事訴訟法應建立一套完整的證據保存制度，規範從採集到保管的鏈條，而非僅限於DNA檢體，以確保判決公正性及冤案重啟時證據的可用性。

蔡昆洲群勝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

支持DNA鑑定作為再審理由，但認為立法細節需優化，尤其聲請門檻和程序發動主體。
指出目前DNA採樣僅限重大暴力犯罪，恐使本法適用範圍受限，建議擴大發動程序主體至檢察官、檢警單位或法官。
質疑由法官判斷DNA是否構成新事證的權力，認為科學證據的判斷主體不見得是法官。
建議主管機關應由法務部與司法院共同管理，內政部警政署負責技術層面，因DNA涉及個人隱私與資料庫管理。
擔憂DNA若成為「證據之王」，恐導致過度依賴，並引發全國性DNA資料庫建立、隱私權保障等更廣泛的法律問題。
呼籲應檢討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中對基因資料蒐集與使用的規範，特別是書面同意可能造成的弊病。

廖有祿中央警察大學刑事警察系教授

肯定本草案開啟了受判決人聲請重新鑑定的管道，補足法制闕漏，相當有意義。
擔憂若條件過於寬鬆，可能導致浮濫聲請，需審慎考慮。
認為草案在程序上規定縝密完備，是相當進步的立法例，但可考慮聲請遭駁回後是否可再次聲請。
指出「去氧核醣核酸採樣條例」已規定DNA樣本保存10年，現場採集證據問題應回歸相關法律檢討，而非本草案涵蓋。

葉毓蘭中華警政研究學會秘書長

感謝提案委員，認為立法符合保障人權潮流，且台灣鑑識人力與設備已成熟，執行上應無問題。
建議在立法時應考量鑑定實驗室的品質控管、認證與再認證機制。
建議可參考美國「無辜計畫」主要平反殺人、性侵害案件的經驗，考慮對啟動聲請的案件種類做設定，以有效利用資源。
呼籲應另外編列經費支應DNA鑑定費用，建議國家司法研究院下設專款，並可參考美國對濫用聲請者處以罰則的機制。

歐陽弘群勝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

支持本條例草案，但對細節和技術性部分提出法律意見。
認為草案第2條「合理相信」作為聲請門檻過於模糊，與現行刑事訴訟法用語不符，建議改為「相當理由」。
指出聲請門檻不應以鑑定結果作為判斷依據，而應以生物檢體的存在為前提。
建議應增加限制條件，如檢體是否仍存在、聲請事實是否與定罪事實相關、以及是否已對同一檢體進行過鑑定（但應考量新技術例外）。
強調應賦予有罪判決確定後的律師閱卷權，以利其協助聲請程序。
質疑第7條聽審程序的時機，認為應在鑑定報告出來後，而非聲請階段，且刑事訴訟法第420條再審程序並無聽審規定，應立場一致。
建議第8條裁定程序應增加救濟機制，允許對准駁裁定提起抗告。

羅秉成冤獄平反協會理事長

澄清刑事訴訟法第420條修法後，再審制度的價值取捨已轉向「案件有疑、利歸被告原則」，而非「利歸確定判決」。
指出陳龍綺案和呂介閔案的平反，是因法官或檢察官「恩賜」的特例，不能作為通案，凸顯現行制度不足。
認為DNA鑑定的特殊性與比較法立法例，支持單獨立法。
主張由法官審查較佳，因檢察官在再審案件中提起個案數極少，且立場上較不願開啟再審。
聲請DNA鑑定的心證門檻應略低於再審的「合理懷疑」，不應兼及確實性。
呼籲應有完整的檢體保存規範，因無檢體則無法平反，並建議整合DNA檢體保存單位與標準。
強調DNA資料庫的統一建置不僅能救濟無辜，也能追緝真兇，是司法改革的重要起點。

相關後續

本次公聽會所有發言與書面意見將列入紀錄、刊登公報，並製作公聽會報告，送交立法院全體委員及列席人員參考。
主席要求司法院、法務部及相關機關在日後立法過程中，應參酌今日公聽會學者專家的意見，進行進一步討論與處理。
會議結論大方向一致，但細節與實務問題仍需討論，包括其他證據保存及鑑定人責任等議題。

原始資料

公報: 1054301
卷／期／冊: 105／43／1
發布日期: 201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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