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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品拍賣所得分離課稅公聽會：探討可行性與稅制影響

財政委員會會議日期：2019-10-31

立法院財政委員會舉辦「所得稅法第七條、第十四條及第八十八條條文修正草案」公聽會，聚焦國內文物或藝術品拍賣所得採分離課稅之可行性。會議就此議題對產業活絡、國際競爭力、稅制公平性與綜合所得稅制完整性等面向進行辯論。業界與部分委員主張應採分離課稅以重振市場，學者與財政部則擔憂其對稅制公平性的衝擊及市場衰退的複雜成因。所有意見將彙整成報告供委員參考。

討論事項一

審查「所得稅法第七條、第十四條及第八十八條條文修正草案」有關國內文物或藝術品拍賣所得採分離課稅可行性

核心議題

本次公聽會主要探討「所得稅法」修正草案中，將國內文物或藝術品拍賣所得改採「分離課稅」的必要性與影響。
會議旨在評估此稅制改革對活絡臺灣藝術市場、提升國際競爭力、潛在稅收影響及稅制公平性與綜合所得稅制完整性的多面向考量。

相關爭議

分離課稅對市場活絡與稅收的影響：業界認為分離課稅（例如1%）能吸引資金回流、增加稅收並重振市場；財政部則質疑稅率降低後市場未回溫的原因，且現行稅率已低，需更多資訊證明市場衰退主因是稅制。
稅制公平性與綜合所得稅原則：學者主張分離課稅會影響垂直公平性，且違反綜合所得稅的累進課稅原則；業界則認為現行稅制導致富人將交易轉往海外避稅，反而造成實質不公平，且分離課稅更能達到稅負公平。
產業衰退原因歸因於稅制：業界普遍將臺灣藝術市場衰退歸因於稅制（高稅率、複雜申報）；財政部及部分學者認為市場衰退是多重因素造成，稅制並非唯一或主要原因，例如洗錢防制、隱私權、人員文物進出境等。
對不同所得層級的影響：學者指出分離課稅可能導致低所得藝術家稅負增加，高所得者減稅，造成「富人減稅」的觀感；業界則反駁現行制度下高所得者已透過海外交易避稅，分離課稅反而能將其稅收拉回國內。
與國際接軌的定義與範圍：業界主張應與香港、中國大陸等華人藝術市場主要競爭者（稅率0.5%至2%）接軌；學者則質疑僅比較少數國家可能以偏概全，應考量全球普遍作法及臺灣作為主權國家的財政需求。
稅務稽徵的簡便性與隱私權：業界主張分離課稅能簡化稽徵程序，保障收藏家隱私，鼓勵主動申報；學者則質疑為簡便而犧牲稅制完整性及可能涉及洗錢防制。
稅制改革的全面性：學者建議若要改革，應全面檢討綜合所得稅制或採包裹式方案，而非僅針對單一產業減稅，避免引發其他產業要求比照的爭議；業界則認為稅是政府推動產業發展最方便的手段，應先從稅務突破。

立法委員發言

羅明才立法委員

主張藝術品交易應免稅，以掌握香港動亂契機，將臺灣打造成亞太藝術品交易中心。
認為國家稅收超徵，且藝術品交易稅收僅1至2億元，不應因小失大扼殺產業發展。
強調藝術品交易中心能帶動觀光、金融等週邊產業鏈，創造更多工作機會。
呼籲財政部應思考對藝術家的關懷與產業扶植，把握時機積極調整稅制。

相關人員回應

石隆盛藝科智庫執行長

指出臺灣藝術品交易現行採6%純益率併入所得課稅，實質最高稅率2.4%，而多數國家為免稅或低稅率。
比較現行累進稅制與分離課稅優劣，認為分離課稅稽徵成本低、稅收可能增加且簡便，對高端藝術品交易有利。
認為臺灣藝術市場長期低迷與稅制相關，導致競爭力下滑，若不改革財富將外流。
強調稅法制定應考量產業發展目的，而非僅受「公平、正義、量能課稅」原則綁架。
支持全面檢討租稅結構，認為稅是政府推動產業發展最方便的手段。

羅光達國立政治大學財政學系教授

指出分離課稅雖簡便、採單一稅率，但對不同所得群組可能造成稅負高低差異，有不公平性。
強調綜合所得稅累進課稅旨在維持公平性與稅制一致性，藝術品實質稅率最高僅2.4%，與分離課稅差異不大。
建議若要維持稅制一致性，可考慮調整純益率（如6%）的調降空間，而非全面改採分離課稅。
呼籲在維持綜合所得稅累進原則下，協助藝術拍賣發展，而非為產業發展犧牲稅制完整性。
補充說明市場發展問題不應單純歸因於租稅，應客觀找出所有因素，並採合作方式共同解決。
強調中國和香港採分類所得稅，臺灣為綜合所得稅，若要改變應全面修法，而非為個別產業需求破壞稅制。
提醒稅制影響因素多元，除所得稅外，增值稅、加值稅及遺產贈與稅等也應一併考量。

孫克難國立臺北商業大學財政稅務系教授

質疑將藝術品所得從財產交易所得改列其他所得，需更具體理由，因其本質屬財產交易所得。
認為分離課稅會嚴重影響垂直公平性原則，無法達到量能課稅目的，可能造成「富人減稅」。
指出臺灣藝術品交易額比重從2001年的97.5%降至2018年的2%，需釐清是稅或大環境因素造成。
表示臺灣現行實質有效稅率負擔介於0.3%至2.4%，低所得者稅率甚至比香港低。
建議應進行成本效益評估或稅式支出評估，以平衡公平與效率，增進整體社會福利。

胡永芬獨立策展人藝評人

強調「稅必須收得到才是錢」，臺灣藝術市場因稅制導致競爭力流失，錢收不到，對藝術家造成傷害。
認為分離課稅符合亞洲及國際藝術品銷售稅則，保障收藏者隱私，簡化稅政並鼓勵主動申報。
建議分離課稅不應僅限於拍賣，應擴及所有藝術品交易，以優化本國產業體質。
主張推動個人持有1年以上的藝術品出售免稅，以避免炒作，並推動藝術品交易營業稅全免。

黃耀輝國立臺北商業大學財政稅務系教授

認為文物或藝術品屬於「財產交易所得」，不宜歸類為「其他所得」。
指出財政部已提供高達94%的成本費用率扣除，實質稅率最高僅2.4%，低所得者甚至0.3%，稅負已非常輕。
擔憂分離課稅會增加小藝術家稅負，卻持續減免高所得者稅負，造成社會觀感不佳及不公平。
提及藝術品已享有遺產稅優惠，不計入遺產總額。
建議若要談與國際接軌，應提供國際上普遍作法及多數亞洲國家資料佐證，避免以偏概全。

陳泰銘國巨基金會董事長

認為課稅方式與國家政策有關，每種方式各有優缺點，但臺灣藝術市場已因課稅問題被扼殺30年。
指出國際拍賣公司因無法配合稅務機關要求（提供賣方資訊）而於1995年將業務移至香港，導致市場萎縮。
強調臺灣有深厚文化底蘊、健全城市機能與金融體系等有利條件，有機會取代香港成為亞洲交易重鎮。
呼應若課不到稅，談公平性是太理想，應先做好環境、把市場做大，再來考慮稅制。
建議政府可參考獎勵臺商資金回流案例，分兩步驟考慮先優化環境再調整稅制。

曾肅良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藝術史研究所教授

指出臺灣藝術家屬於弱勢族群，光靠文化部補助不足，藝術生態與市場建立至關重要。
認為臺灣稅制應參考國外機制，將收藏家視為贊助者，而非投資客，以鼓勵收藏並活絡市場。
強調市場機制缺乏導致臺灣博物館、美術館藏品不夠世界級，影響整體文化藝術水平。
建議引入國際資金，提升臺灣收藏家、拍賣公司、畫廊、藝術家等整體層次，建構臺灣主體性文化。

吳自心財政部次長

認同希望臺灣扮演國際藝術品交易平台的想法，但指出這不僅是稅的因素，還涉及人員入出境、文物藝術品進出口等多元考量。
說明我國稅制已於2016年1月1日大幅調整，將藝術品拍賣所得改為按交易額乘上6%純益率課稅，稅基已大幅減少。
表示會進一步思考純益率是否還有檢討空間。
質疑2001年稅很重時臺灣交易比重仍高，但降稅後市場未回溫，認為除稅外應還有其他原因。
指出臺灣稅制為綜合所得稅制，與香港、中國大陸的分類所得稅制不同，比較時需考量臺灣的國防負擔。
強調若香港自由法治不再，臺灣可取而代之，應就整體面向考量文化藝術品交易的設計。

張惠君文化部藝術發展司司長

說明全球視覺藝術市場一級市場（畫廊）產值逾五成六，二級市場（拍賣公司）約占四成三，拍賣是重要交易市場。
指出香港有拍賣稅採分離課稅0.5%，臺灣則將拍賣交易所得併入個人綜合所得稅或營利事業所得稅。
表示分離課稅是跨部會議題，文化部將積極與財政部協商相關藝術產業稅制優惠，以活絡藝術品交易。
承諾將整體思考藝術產業的發展與支持政策，帶動藝術創造流通，提供更好環境。

李惠敏教育部高教司專門委員

說明大專校院藝術設計學門畢業生與修課學生數量充足，人才培育量足夠。
指出教育部透過調整招生數、鼓勵跨域學習、修正學位授予法（開放作品代替學位論文）等方式推動文創人才培育。
表示已與經濟部、勞動部成立跨部會平台，未來也將與文化部成立平台，溝通文創人才需求，提供學校參考開設課程及培育拍賣人才。

劉成焜法務部參事

表示所得稅法修法為立法政策選擇，本部尊重財政部考量。
建議條文修正草案中關於扣繳義務人的規定，其適當條文位置可再討論。
將把藝術品交易可能涉及洗錢問題的思考方向帶回，請洗錢防制辦公室進行專業判斷。

楊葉承國立臺北商業大學財政稅務系副教授

認為立委希望臺灣取代香港成為藝術拍賣中心，除稅賦外，文資保存法或文創產業發展法等補助措施可能更有效。
指出蘇富比、佳士得離開臺灣主要原因為隱私權與洗錢問題，而非稅賦。
說明財政部已於2016年將拍賣稅賦降至實質0.3%至2.4%，甚至比香港還低，但市場仍未提升。
強調未來CRS金融帳戶資訊交換將使海外避稅揭露，歐盟也不樂見租稅減免吸引不公平競爭。
認為臺灣對非居住者採就源扣繳1.2%，已遠低於股利、薪資、利息等其他所得稅率。
指出臺灣有別於香港，是國家有建設負擔，若各產業皆要求降稅至零，將影響國家稅收與建設。

劉熙海中華視覺藝術文化學會理事長

指出臺灣對外國人或非居住者已採1.2%分離課稅，表示財政部有能力實施分離課稅。
強調臺灣藝術品拍賣95%為華人文物，主要競爭者為香港（0.5%）與中國（2%），比較其他國家無意義。
認為現行稅制導致臺灣賣家僅在稅負低於0.5%時才在臺灣送拍，造成臺灣市場只剩2%市占率，且富人透過海外交易實質免稅。
主張採分離課稅1%是「增稅」，能讓政府稅收增加，因其高於臺灣目前平均0.57%稅率，且能將原本流向中港的富人稅收拉回。
反駁分離課稅是圖利富人，強調現行制度才是造成富人免稅的最大推手，且拍賣品90%金額低於2萬美金，非針對富者。
以齊白石「山水十二條屏」、趙無極畫作等高價拍品為例，證明若採分離課稅，單一拍品稅收即可超越臺灣全年總稅收。
建議分離課稅稅率可取平均值0.57%，或介於香港與中國之間（如1%），以兼顧競爭力與稅收。
強調臺灣收藏家以腳證明稅制不符，若不調整，臺灣稅收將持續低迷，產業難以發展。

黃嘉若國巨基金會執行長

回顧1995年佳士得因政府政策及客戶合約保密責任，將拍賣業務轉移至香港，對此感到感慨。
認為臺灣有文化底蘊、城市機能、運輸倉儲及金融業務等有利條件，有機會取代香港成為亞洲藝術中心。
指出開放市場可吸引國際畫廊來臺設點，提升臺灣本土畫廊及藝術家能見度，促進藝術家發展。
強調臺灣藝術家因市場影響較少，其藝術純粹度更顯珍貴，應把握機會讓其被看見。
認為開放市場能帶動觀光、餐飲、旅館、運輸倉儲及金融業發展，創造更多就業機會。
呼籲政府將藝術文化視為重要政策，把握稍縱即逝的窗口，具有高度急迫性。

相關後續

委員會將於公聽會終結後10日內，依出席者提供之正、反意見提出公聽會報告，送交立法院全體委員及出席者參閱。
公聽會報告將作為審查該特定議案之參考。

原始資料

公報: 1088801
卷／期／冊: 108／88／1
發布日期: 201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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