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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騷擾防制法公聽會：定義、執法與立法進程爭議

內政委員會會議日期：2020-11-19

立法院內政委員會舉辦「跟蹤騷擾行為防制相關法制立法」公聽會，聚焦於專法制定的必要性、跟蹤騷擾行為的定義範圍、警察即時介入的權限與資源、以及被害人保護機制。與會學者專家及民間團體對內政部提出的草案版本多有疑慮，認為其定義過於狹隘且保護不足，並強調立法迫切性。內政部則回應執法實務困難與資源限制，承諾整合各方意見，以求達成兼顧實效與人權的共識。

討論事項一

「跟蹤騷擾行為防制相關法制立法」公聽會

核心議題

本次公聽會主要討論跟蹤騷擾行為防制相關法制的立法，涵蓋現行處理實務、外國立法例、行為定義、執法機關權責、被害人保護及加害人處遇等面向。
核心議題聚焦於是否應制定專法、專法應如何定義跟蹤騷擾行為、警察與司法機關的介入時機與方式，以及相關資源與配套措施的建置。

相關爭議

專法制定必要性：部分學者及民間團體認為現行法律（如社維法、家暴法、性平三法）不足以有效防制跟蹤騷擾行為，主張另立專法以補足漏洞；另有學者則建議強化現有法規，避免疊床架屋。
跟蹤騷擾定義：內政部版本將跟蹤騷擾限縮為與性騷擾相關的行為，且需先經性平三法認定後再犯才構成，此定義被民間團體及多位委員批評過於狹隘，無法涵蓋多元的跟蹤騷擾樣態，且保護時效延宕。
警察介入權限與時效：民間團體與部分委員主張警察應有即時介入權限（如核發警告命令），並賦予調查權；警大教授則對警察在 72 小時內做出決定的能力、證據蒐集強制力不足、以及可能導致的濫權與人力負擔表示疑慮。
資源與能量：警政署表示警察業務繁重，現有資源有限，擔心專法會導致警察成為「萬靈丹」；民間團體則認為警察有能力承擔，且應透過立法爭取更多資源與人力。
網絡合作與行政院角色：多位發言者強調跟蹤騷擾防制需跨部會網絡合作，批評行政院（特別是林萬億政委）未派代表出席公聽會，缺乏中央層級的協調平台。
立法進程：多位委員及民間團體對跟蹤騷擾法案延宕 5 年以上未通過表示失望與不滿，呼籲政府加速立法，不要再倒退或重啟基礎討論。
人權保障與公權力界線：有學者提醒立法應兼顧人權保障、比例原則，避免公權力過度介入私領域，並確保執法明確性與救濟管道。

立法委員發言

王育敏前立法委員

認為有立法必要性，因現行法令有漏洞。
跟蹤騷擾定義應明確，可具體規定 8 種行為樣態。
警告命令制度有必要性，可提供被害人第一層即時保護，時效可再討論。
防制令與處遇計畫應納入，建構警察、司法、社工、醫療等整體保護體系。
法案已延宕 5 年，呼籲加速立法，保障婦女人身安全。

葉毓蘭立法委員

法律是解決問題的工具，應增進人民生活品質。
肯定王珮玲理事長在推動家暴法時的努力，強調警察應運用網絡解決問題。
支持即時介入、快速防治及有效回應，批評警政署新聞稿「倒退嚕」。
認為居家檢疫 App 可用於跟騷防制，呼籲給予警察足夠工具、經費與人員。
建議將少年與婦幼業務合併，擴大保護局的專業功能。

范雲立法委員

對公聽會重提舊議題感到失望，認為浪費國家資源，應聚焦內政部草案缺失。
批評內政部版本定義過於侷限，等同性平三法補充法，脫離現實且會模糊性騷擾定義。
舉校園案例說明內政部版本無法保障受害者。
要求內政部修正版本，並評估警政人力資源困境。
指出美國等國家早有反跟騷法，臺灣已落後 20 年。

賴香伶立法委員

跟蹤騷擾不應只限定於性騷擾或追求意涵，應擴大範圍涵蓋職場怨懟、特定對象跟蹤等。
認為現有法規不足，社會已落後日本 20 年以上，呼籲內政部打開視野，重新研議草案。
強調立法應具效益，警察工作量增加是結果而非原因，應透過法治教育與防制方法並行。
呼籲不應將跟騷事件視為個案，應通盤考量社會安全體制建置。

張其祿立法委員

跟蹤騷擾事件發生率高、危險性高，易衍生暴力犯罪，立法迫切。
立法困境在於定義寬鬆與公權力介入深度，需凝聚共識。
現行性平三法及家暴法僅為初步規範，缺乏系統性，應制定專法或填補現有法制。
呼籲內委會加快處理，不要等到重大案件發生才被警醒。
強調預防是重點，防制體系應涵蓋警政、社政、衛政、醫療、教育、司法及檢察等網絡。

王委員婉諭立法委員

立法目的在於前期預防社會悲劇發生，舉例說明多起跟騷案件。
批評院部版本限縮在性平三法認定後才介入，無法處理前端案件。
跟蹤騷擾行為應明確定義，列舉常見樣態並加入反覆實施、心生不安等要件。
支持雙軌制，警察警告命令提供即時協助，法院防制令提供長期保護，並保有彈性討論空間。
強調警察必須協力，但應平衡人力與資源限制。

相關人員回應

王薇君理事長中華民國兒童權益促進協會

強調法律應完整落實於實務執行，避免因程序繁瑣或誤解導致警方無法作為。
指出跟騷防制不僅是警察的事，需建立跨部會網絡輔佐，並明訂協作架構。
呼籲警政署應平衡刑事警察與婦幼家防警察兩大體系，提升保護性業務的重視與加給，留住人才。
質疑行政院林萬億政委未派代表出席公聽會，呼籲行政院應重視社安網相關議題。

鄧煌發教授中央警察大學犯罪防治學系

從犯罪預防觀點，認為立法耗時已久，期盼本會期能通過。
質疑愛意表達與跟蹤騷擾的定義界線，認為應同時關注加害人與被害人所處情境。
認為刑法是最後手段，不應動輒動用，質疑是否非立專法不可，建議可強化現有法條或用「糾纏」取代「跟蹤騷擾」。
呼籲社會應給予警察足夠能量與資源，並強調「征服恐懼是智慧的開始」。
補充指出部分跟騷案件可能涉及被害人自身問題或精神狀況，不應輕易介入認定，建議可強化現有法規或附屬立法。

劉嘉發系主任中央警察大學行政警察學系

提出跟蹤騷擾法制應釐清「六大總管」問題，包括管什麼、管誰、誰管、何時管、如何管及不聽如何制裁。
質疑跟蹤騷擾行為定義過廣，非難性、危害性不一致，且與現行法規可能競合衝突。
對法案中要求約會、干擾言語、濫行起訴等行為是否應由法律管轄提出疑義。
認為警察機關核發警告命令並守護住家將使警察成為「保全人員」，且 72 小時內做決定過於相信警察能力。
強調警察不是萬能，需各機關通力合作，建議限縮跟蹤騷擾態樣，避免人民動輒得咎。
澄清對警察能力的說法是疑問句，非否定，但強調警察若無強制力，單方片面之詞做決定恐致公權力濫權。
建議可在社維法增訂處罰機制，並在刑法增訂跟蹤騷擾罪，作為實質警告命令和更嚴重制裁。

黃翠紋教授中央警察大學行政警察學系

檢視各國立法例，發現絕大多數國家非制定專法，多選擇在刑法增加規定，且實施效益有限。
強調立法固然重要，但需有明確政策、有效執法策略及網絡合作才能實現保護目的。
指出跟騷案件證據蒐集困難，部分跟騷者不畏法律威嚇，警察無法孤立執法。
建議將跟騷案件分為家暴類與非家暴類處理，家暴類可沿用現有家暴安全防護網機制，避免資源重疊。
指出警察資源有限，警政署業務繁多，警察僅是性別暴力防治網絡一環，非全部。
補充說明跟騷案件處理需被害人安全計畫、案件管理員、司法介接及加害人治療等三至四方面配合。
強調警政署過去 1 年多的努力，制定防制跟蹤騷擾案件實施計畫，並對非家暴案件提出個管角色。
若要擴大保護範圍，行政院及內政部須給予警政署足夠經費，粗估需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經費。

王珮玲理事長社團法人台灣防暴聯盟

防暴三法不足以解決跟騷問題，民間團體自 6 年前起推動立法，並提出修正版本。
對內政部版本將跟蹤騷擾等同性騷擾感到震驚與失望，認為是錯誤迷思，跟騷是人權議題且不等同性騷擾。
指出跟蹤騷擾是重大暴力犯罪前置行為，對被害人造成生命威脅、身心耗損、經濟壓力及社會網絡斷裂。
強調預防性干預重於事後懲罰，公權力必須即時介入，支持警察有限制的行政警告命令與法院禁制令雙模式。
強調警察有能力且應承擔此重任，以家暴法立法經驗為例，證明警察可克服困難。
呼籲政府應將民眾痛苦放在心上，並可設置「日出條款」給予行政部門準備時間。
重申各界對跟騷議題重要性、預防重於懲罰、網絡合作已有共識，主要爭議在立法方式與定義。

李代昌律師臺原法律事務所

立法目的應考量跟蹤騷擾為生命、身體、自由法益侵害的前置行為，補足現行法對弱勢權益保障的不足。
分析各版本主要差異在於是否採專法、警察行政處分是否即時介入、以及矯正防制措施的跨部會介入或緩刑宣告。
認為爭議核心在於跟蹤騷擾定義，應以行為態樣（如 8 種）為前提，而非以性騷擾成立為前提。
強調法律制定應參考社會事實頻率、現行法規運用範圍，並在整體法秩序中明確分工。
期待法律具備有效性、明確性、部門協調、即時保護、資源運用、權利完整保護、法院命令時效性及犯罪預防處遇等特點。
認為內政部版本較符合立法預測與執法明確性，但跟蹤定義欠缺，建議在施行細則或性騷擾防治法中明確規範。

張凱強秘書長數位女力聯盟

跟蹤騷擾防治法是民間團體期盼已久的法案，數位傳播科技衍生新型態跟騷問題將是趨勢。
批評警政署在研擬內政部版本草案時未與民間團體洽詢，有「閉門造車」之嫌。
指出內政部版本立法目的限縮於「癡迷、執著」等不確定概念，且僅保護生命、身體權，忽略數位時代線上與真實交織性。
強調英國等國立法例有例示規定，跟騷行為定義不難界定，且應保護相關人。
批評內政部版本缺乏中央層級協調會報與平台，無法進行跨部會整合、資源連結與資料勾稽。
指出內政部版本第四、五條限縮於「生命身體有危害之虞」才規範，且僅口頭制止缺乏強制力，應設計警告命令制度。
批評第六條保護令申請條件嚴苛，產生空窗期；第八條要求行為人身分證字號在網路跟騷情境下難以取得。
強調內政部草案缺乏被害人隱私保護規定，希望未來能有溝通管道。

林裕順教授中央警察大學刑事警察學系

對內政部版本感到失望，認為未抓到重點，如同「勾勾纏」問題未獲解決。
強調被害人保護是蔡總統司改的重要亮點，國家對小小市民權利有基本承諾。
指出臺灣已落後日本、美國 20 至 30 年，日本每年有 2 萬多件跟騷案件。
引用大法官釋字第 689 號解釋，強調警察在明確法律授權下可站在第一線制裁。
列舉尾隨跟蹤、監視告知、要求交往等常見跟騷行為，認為內政部版本無法解決這些問題。
批評內政部版本有「無心、不專心、不將心比心」的問題，導致第一線同仁辛苦且無法體會民眾困難。
強調警察工作的價值在於與被害人、弱勢者站在一起，期盼法律能提供明確依據，讓警察及早介入。

洪文玲教授中央警察大學行政警察學系暨警察政策研究所

認為好的立法應符合法治原則、兼顧人權保障、正當程序、明確性、比例原則及代際正義。
指出立法寬嚴影響執法，若立法從寬，執法將從嚴，反之亦然，應量力、踏實、穩健前進。
質疑專法是否會與社維法、家暴法等現有法律疊床架屋，造成適用邏輯問題。
比較各版本，指出林為洲委員版採司法先行介入模式較特殊。
強調各版本皆缺乏賦予警察強制調查權及拒絕調查罰則設計，導致警察權力形同虛設。
指出跟騷行為最重本刑偏低（1-2 年），無法依通保法調取通聯紀錄，將導致事證不足。
認為內政部版本採狹義定義是考量執行可行性，但對警察在 3 天內完成調查並發出警告命令表示疑慮。
呼籲性別教育應從幼兒教育開始，家庭、學校共同提前預防，單靠警察處罰手段有限。

徐國勇部長內政部

感謝各界意見，坦承法制立法快慢難拿捏，請體諒警察工作辛勞。
強調警察同仁不會抗拒立法，但面對辦案困難（如社群資料調閱），會努力解決。
承諾行政院審議法案時，會整合所有團體意見，並與各機關討論。
表示會與司法院溝通法院禁制令等議題，必要時進行院際協調。
主張修法或廢除「調度司法警察條例」以提高警察地位。
強調會檢討立法範圍，平衡嚴格立法與執行彈性，避免法律形同虛設或法官不敢判決。
希望最終能達成大家都能接受的「中數」法律版本。

陳玲君科長內政部警政署防治組

說明「糾纏」定義為對特定人反覆、持續行為，強調隨機案件亦有處理。
指出內政部版本聚焦性別暴力，因其具「四高」特性（發生率、危險性、恐懼性、傷害性高）。
強調警政署從未抗拒立法，已制定防制跟蹤騷擾計畫，並追蹤案件、釐清動機與關係，依法行政。
說明內政部版本參考洛杉磯警察局分類架構，主要聚焦性別暴力，符合婦團訴求。
指出現行法並非無法可管，而是性平三法落實不足，警政署已投入教育訓練。
強調警察抗拒的是不合理、將所有案件不分性別暴力皆倒給警察承擔的法，認為這將損害民眾權益。

黃宗仁副署長內政部警政署

感動於民間社團的努力促使臺灣警察進步，肯定警察滿意度高來自效率提升。
強調警察會「斤斤計較」站在人民立場，該做的一定會做，不應隨意指責警察抗拒立法。
指出婦幼安全案件處理辛苦，但基層員警與幹部都非常在意。
表示無論是否訂立專法，大家都是為了人民安全共同努力。

相關後續

主席表示本次公聽會意見將歸納整理，彙集成報告並送交立法院全體委員及各出席者，作為未來立法參考。
內政部承諾將把所有團體意見整合，並與各機關討論，在行政院審議法案時一併考量。
委員沈發惠提供書面意見，列入紀錄，刊登公報，要求內政部說明草案調整目的、政策規劃，並提出現行防制跟蹤騷擾案件計畫的執行成效。

原始資料

公報: 1098901
卷／期／冊: 109／89／1
發布日期: 202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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