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對台滲透作為與因應：聚焦資安、媒體與兩岸衝突
外交及國防委員會會議日期：2024-07-08
立法院外交及國防委員會邀請國安局等多個部會，就近期中共對台滲透作為與因應進行報告與質詢。會議聚焦於國軍及關鍵基礎設施使用中國製設備的資安疑慮、中媒記者涉嫌盯梢政論節目、國人赴中風險、以及漁船遭扣留等兩岸衝突事件。委員們普遍關切政府的因應能力與法律漏洞，行政部門則說明偵辦進度、行政調查結果及跨部會協調措施。多項議題仍待司法釐清或進一步研議。
討論事項一
邀請國家安全局局長蔡明彥、大陸委員會、文化部、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法務部調查局報告「近期中共對台滲透作為樣態與因應」，並備質詢
核心議題
- 本次會議主要討論中共對台灣多元滲透的樣態，包括資通訊產品的資安風險、國人赴中可能面臨的法律與人身安全風險，以及兩岸灰色地帶衝突事件的處理方式。
- 會議亦聚焦於中共對台灣媒體及社會的影響，特別是中媒記者涉嫌盯梢政論節目案，以及現行國安法規對於防範滲透的不足之處。
相關爭議
- 軍事要塞與關鍵基礎設施使用中國製設備：立法委員質疑國軍營區、國防院、綠能國家隊使用華為路由器、中國製逆變器及行車紀錄器等，憂心國家安全受威脅；國安局回應已請國防部查察，但強調主責機關為國防部，且資通安全管理法缺乏明確法律效果，僅能透過契約規範。
- 中媒記者盯梢政論節目案：多位立法委員質疑自由時報報導的真實性、行政機關（陸委會、文化部、NCC）行政調查的消極性與權限不足，以及國安局情資來源與調查進度；各部會則表示行政調查權限有限，已將情資移送法務部調查局偵辦，並強調偵查不公開。
- 國人赴中風險與反間諜法：立法委員關切中共反間諜法及國安新規定造成國人赴中旅遊、經商風險升高，紅線模糊不清；國安局與陸委會則警示國人，特別是曾批判中共、高科技產業、公民團體活躍人士及退離職公職人員，赴中遭拘禁或盤查案例增加，建議攜帶新手機以降低風險。
- 漁船扣留事件處理：立法委員批評政府在澎湖籍漁船遭中國海警扣留事件中，處理態度不如對日本強硬，未能有效保障漁民權益，並質疑兩岸溝通管道不彰；國安局與陸委會則說明漁船可能違反中國休漁期規定，並強調正透過管道積極洽詢，但對方態度強硬。
- 資安法規與防護漏洞：立法委員指出資通安全管理法對於違規使用中國製產品缺乏具體法律效果，僅能依契約處理，導致廠商「無要無緊」，並點出學術網路系統優化案也曾違規使用中國製零組件；國安局表示將評估修法必要性，並承諾加強供應鏈資通訊設備安全防阻。
- 文化入侵與法律戰：立法委員提及中共透過文化、歷史、新聞媒體等領域扭曲台灣論述，利用「懲獨22條」實施長臂管轄，造成國人政治表態恐懼；陸委會與國安局認同文化入侵的威脅，並強調法律工具完備的重要性，將研議修法以彌補灰色地帶。
立法委員發言
陳冠廷 立法委員
- 質疑國軍營區、三軍總醫院、國防大學、海軍艦隊等使用華為或中國製路由器及行車紀錄器，要求國安局分享資安經驗給國防單位。
- 關切國防院有中國政協高層進入營區並錯置護照號碼事件，強調應從嚴查核，不應由主觀認定是否涉機敏。
- 詢問國人赴中旅遊風險，並建議國安局提供指引給關鍵基礎設施部門，以應對外部入侵與內部故障。
- 要求國安局在跨部會協調時，嚴正要求各部門確保關鍵基礎設施不使用中國產品。
沈伯洋 立法委員
- 關切高雄兵馬俑展的資安與統戰疑慮，建議區分資安處理與統戰認定，並指出若有利益輸送則需國安局掌握。
- 針對中媒記者盯梢案，建議陸委會與文化部增加量能或建立中間人回報機制，以掌握記者有無目的外行為。
- 提及媒體報導國安單位滲透台灣的5種手法，並強調許多違反反滲透法的個案都涉及中間人，呼籲針對中間人設計預防性法令。
黃國昌 立法委員
- 質疑軍事要塞未被列入八大關鍵基礎設施，認為其重要性不亞於關鍵基礎設施。
- 揭露綠能國家隊在蘭陽指揮部裝設中國製逆變器、路由器、工業電腦，批國防部未將國安放在心上。
- 質疑資通安全管理法對於違反限制使用中國製產品的行為，缺乏法律效果，導致廠商「無要無緊」，形同軟弱管制。
徐巧芯 立法委員
- 質疑自由時報「盯梢案」報導的真實性與國安局、陸委會、文化部行政調查的進度與結果。
- 追問國安局掌握情資時間點，以及陸委會與文化部行政調查是否曾詢問自由時報趙博在棚內指揮的具體位置。
- 批評文化部與NCC在處理報紙假新聞方面的權責不清與無能，認為報紙假新聞無法可管是「最劣質、最糟糕的情況」。
黃仁 立法委員
- 批評陸委會副主委在盯梢案說法自相矛盾，造成國人困惑，認為執政黨對內進行認知作戰。
- 關切大進滿88號漁船遭大陸海警扣留事件，質疑政府無能處理兩岸溝通，無法保障漁民安全。
- 質疑國防部後備指揮部發函宮廟預屯彈藥，與民進黨中國事務部指控宮廟被中共滲透的說法衝突，造成國安風險與宮廟不滿。
馬文君 立法委員
- 關切澎湖籍漁船遭大陸海警扣留事件，質疑政府處理不尋常，中共可能藉此展現對台管轄權，相較於日本處置模式差異大。
- 分析中共對台轉變可能原因，包括賴總統兩國論述、美國大選、中非南海衝突、中俄朝結盟及美軍兵力轉移等，要求國安局說明因應作為。
- 提及2019年台灣學術網路採購案違約採用中國製零組件，以及駭客利用網路邊緣裝置攻擊學術單位，要求國安單位持續追蹤資安風險。
羅美玲 立法委員
- 關切中共反間諜法與國安新規定導致國人赴中風險升高，紅線模糊不清，詢問哪些行為可能觸犯法律。
- 指出中共國內仇美、仇日言論可能導致攻擊外國人事件，擔憂反台獨言論在基層發酵，影響旅中台灣人安全，要求政府防範。
- 強調國人赴中應謹慎，因即使是儲存批評中國的文章或參加旅行團也可能無故被拘留。
賴士葆 立法委員
- 質疑政府在漁船越界被扣事件中，對日本的處罰接受，對大陸則無力處理，批評政府「抗中有餘、保台不足」，對日軟弱、對中大聲。
- 認為兩岸關係惡化導致人民受害，漁民、旅遊業商機受損，呼籲政府勿因大人吵架犧牲人民利益。
- 質疑大陸扣押漁船行為是否已否認中華民國治權，要求國安局大聲抗議。
- 詢問「第五縱隊」定義及是否存在，以及中媒盯梢案的真實性。
林憶君 立法委員
- 舉花蓮群組流傳的中共軍機假訊息影片為例，質疑調查局在認知作戰中，民眾即時查證管道不足，且政府澄清時效慢。
- 建議調查局研議讓民眾可透過上傳影片查證真偽，並建立更多LINE訊息澄清查核管道。
- 質疑陸委會副主委「兩國論」說法超譯總統論述，要求謹言慎行，避免引起兩岸誤會及人民恐慌。
- 關切大進滿88號漁船案，認為兩岸溝通管道功能不彰，呼籲陸委會發揮政治智慧，儘快讓漁民平安歸來。
張啓楷 立法委員
- 要求陸委會副主委明確澄清「兩國論」說法，確認目前為「兩岸關係」。
- 追問中媒盯梢案調查進度，質疑國安局情資來源，並指出台灣政論節目沒有腳本是基本常識，呼籲國安局勿「看一個影，生一個囝」。
- 強調國安事件應儘快給人民真相，避免人民不安與媒體恐慌，並指出國安局應考量媒體常識與其他媒體報導，而非僅憑單一情資。
洪孟楷 立法委員
- 質疑國安局掌握中媒盯梢案情資的時間點，以及在平面媒體報導前為何未積極作為或提醒民眾。
- 詢問涉案新華社駐台記者離境時間，以及文化部行政調查結果，並批評行政機關動作太慢。
- 關切國安人士示警宗教、學術交流可能被滲透，質疑國安局界線模糊，講等於沒講，影響兩岸交流。
- 詢問淡水河口快艇闖入案的查明狀況與懲處進度。
葉元之 立法委員
- 質疑NCC、文化部、陸委會對中媒盯梢案的行政調查皆無結果，認為行政調查已結束，後續應由司法處理。
- 關切調查局能否要求自由時報提供消息來源，以及案件最終是否有結果，會否不了了之成為「世紀懸案」。
- 強調中媒滲透政論節目是嚴重國安問題，但行政機關態度顯得不積極。
王定宇 立法委員
- 認同中共滲透台灣媒體存在多種樣態，包括送手機等，建議國安局整理並揭露這些樣態以提高民眾警覺。
- 確認國安局已將中媒盯梢案情資移送調查局偵辦，並由高等檢察署指揮，希望儘快釐清事實，縱使不起訴也應有報告說明。
- 建議國安局和調查局整合，檢討台灣國安法律對於政治滲透、統戰行為的不足之處，參考美、英、韓等國修法經驗。
- 要求國安局、陸委會具體化赴中旅遊警告，特別是針對宗教人士（如一貫道、清海無上師信徒）等高風險群體，因其可能因傳教或攜帶禁書遭拘禁。
林楚茵 立法委員
- 提及蒙藏文化中心科員涉為中國探詢藏獨情資案，強調中國滲透已深入文化部，並詢問文化部內部行政調查結果。
- 質疑有媒體人收到不明來源中國高價手機並公開稱讚，要求調查局、國安局主動調查其資安風險或是否構成置入性行銷。
- 強調中共「懲獨22條」構成新的法律戰，對國人政治表態造成恐懼，呼籲政府捍衛國家安全，反制長臂管轄。
- 關切卓榮泰院長提及的「文化入侵」威脅，質疑陸委會與文化部在防範上的分工盲點，要求相關部會整合並主動示警。
相關人員回應
蔡明彥 國家安全局局長
- 證實國軍營區有華為路由器及行車紀錄器使用中國製產品情資，已請國防部查察，並表示國安局營區管理採最嚴格標準。
- 說明國人赴中風險高，反間諜法與保守國家秘密法解釋模糊，自去年起已有15位國人遭拘禁審判、51位遭留置詢查。
- 指出曾公開批判中共、在高科技產業服務、公民團體活躍或具公職/軍警退離職身分者，赴中風險極高，手機通訊紀錄可能被查。
- 表示中媒盯梢案情資已移送調查局偵辦，高檢署已立案，但因偵查不公開不便透露細節，強調國安局無司法調查權。
- 說明漁船扣留案除法律面向外，亦觀察中共藉此凸顯管轄權的政治意圖，承認中共海上灰色地帶操作頻次升高。
- 強調兩岸宗教交流應區分合法與中共統戰操作，不應讓宗教自由成為滲透護身符。
- 指出政府每日遭受網路攻擊次數頻繁，攻擊對象擴及民間企業與學校，並承諾將經驗分享給國防部、持續追蹤學術網路資安問題。
- 表示將積極蒐集美、英、德、荷、日、韓、澳等國修訂國安法制的經驗，評估精進我國國安法規的必要性。
- 說明中共透過聯合國2758號決議案及懲獨22條實施法律戰，強調台灣不會讓其長臂管轄延伸境內，但國人赴中需了解風險。
- 承諾將國人赴中高風險背景樣態具體化，透過機制讓國人更清楚了解狀況。
梁文傑 大陸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 說明陸媒駐台記者通常為3個月一簽，陸委會與文化部無量能掌握記者每日動態，行政調查權限有限。
- 表示中媒盯梢案行政調查結果為東森新聞與新華社皆否認，自由時報則基於新聞倫理不透露消息來源。
- 澄清廣播節目中「實質兩國」說法為主持人去脈絡化詮釋，強調陸委會依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處理兩岸關係。
- 說明大進滿88號漁船案為漁民違反中共伏季休漁期規定，中共法律可處罰金或徒刑，目前仍在透過管道與對方聯繫，但尚未有明確消息。
- 呼籲國人赴陸應注意自身安全，陸委會網站已公布各種防範樣態，並建議攜帶新的電子設備。
- 解釋中共刑法中「利用會道門擾亂社會秩序」罪名，可能導致宗教人士因宣教被關押。
- 承認文化入侵部分由陸委會與文化部處理，但因其非法律可界定概念，防禦上存在盲點，且政府在防禦工作上常感疲於奔命。
王時思 文化部政務次長
- 說明蒙藏文化中心科員涉中國情資案已進行行政約談，並在檢方起訴後立即停職。
- 表示中媒盯梢案已約談邀請單位與新華社駐台記者，行政調查結果皆為否認，後續將交由檢調處理。
- 說明涉案新華社記者已於5月23日記者證有效期滿時離境，離境前文化部未掌握相關訊息。
- 強調文化部並非媒體主管機關，台灣媒體屬新聞自由，若有假新聞造成損害，應由權益受損方循法律途徑追訴賠償。
翁柏宗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 說明NCC對廣播內容採事後監理原則，需有人檢舉或有具體證據才會有所動作。
- 表示若有具體檢舉媒體在節目中置入行銷特定商品，將送廣播電視節目內容諮詢委員會審議。
陳白立 法務部調查局局長
- 說明調查局成立認知作戰研究中心是為應對中共認知作戰樣態、手段及密度大幅提升。
- 建議民眾可利用事實查核中心、美玉姨等工具初步判斷假訊息真偽，並表示調查局將努力縮短澄清時效。
- 承認對於民眾透過上傳影片查證假訊息，以及建立更多LINE查核管道，調查局有很大成長空間，將朝此方向努力。
- 證實中媒盯梢案已立案調查，並由臺灣高等檢察署指揮偵辦，但因偵查不公開不便透露細節。
- 說明國安局提供的情資已在彙整查證中，若涉違法將移送起訴，並希望儘快釐清事實，但可能需研究法制面不足之處。
- 表示媒體人收到不明來源手機若無其他可疑跡象，不構成調查局立案條件。
相關後續
- 立法委員所提書面質詢已列入紀錄並刊登公報，相關機關需於2週內以書面答復。
- 委員口頭質詢未及答復或要求補充資料者，相關單位需於2週內以書面提供。
- 中媒記者盯梢案已移送法務部調查局偵辦，並由臺灣高等檢察署指揮，調查結果將由司法單位對外說明。
- 國安局承諾將評估修訂我國國安法規的必要性，並將國人赴中高風險背景樣態具體化，以供國人參考。
- 國安局、調查局及相關部會將整合，針對文化入侵及其他滲透樣態進行進一步整理，並提交報告給外交及國防委員會。
原始資料
- 公報
- 1137201
- 卷／期／冊
- 113／72／1
- 發布日期
- 2024-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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